賽博劍仙鐵雨

半麻

玄幻小說

這天的吉隆坡雖然下著大暴雨,卻比往日更加擁擠和吵鬧。
方白鹿擠過阿羅街上摩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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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8章 壹曰不孝(四)

賽博劍仙鐵雨 by 半麻

2025-3-30 21:00

  先是人潮。
  壹位又壹位的寨民從桑谷裏瓜托由廢鐵與塑料搭出的窩棚中走出,匯入歡慶的人群、朝著海邊前進。子女用多生的雙手環抱嫁接在胸椎上的父母、保持他們的平衡;兄姊佝僂著腰、馱動脊背上弟妹們嬌弱的首級;新婚燕爾的夫妻顧不上未痊愈的接口,用移植到壹起的四條下肢小跑進人流中。
  他們都拖著平日裏搜集的“水黃金”,將這些海上飄來的廢物裝進編織袋中、帶在身後。
  人潮拉出茫茫的長線,歡呼雀躍。
  二妮踮起腳尖,把手掌遮在眼前、朝桑谷裏瓜托的所在遙望:
  “甘霖娘喔?這種改造風格是很怪,海外的潮流時尚真是搞不懂。等等,不是就壹只妖魔嗎?怎麽這麽多?”
  安本諾拉搖搖頭,接上二妮的疑問:
  “他們不是妖魔,這些只是普通的呂宋人。”
  “哈?!那妖魔呢?”
  “妖魔來了,那兒。”
  方白鹿沒有伸手去指出那個剛剛從棚屋群裏邁出的身影:每個人壹眼就能辯清誰是“妖魔”,而且會將它的樣貌記上很久、很久。
  ……
  那像是個分成三級的“生日蛋糕”、比棚屋還要高大得多:由大、中、小,三個厚實的圓柱體上下堆砌在壹起——只是這蛋糕由血肉、骨骼、金屬與塑料組成;底座下安裝著滾輪、並通過數十只如蜘蛛肢體般、粗壯的多關節人腿拖動著前行。
  壹個個腦袋半嵌在鐵皮中,像是在蛋糕表面的奶油上堆滿了滾圓的葡萄,甚至連蠟燭上都不忘穿上幾顆。
  十余條銹跡斑斑的輸送帶在妖魔的分層截面上轉動、從這些腦袋的面前經過;將寨民們拋在妖魔行進路線上的水黃金分門別類、壹壹進行著輪轉。
  做過骨延展的長臂由妖魔體表的孔洞裏伸出、飛快地在廢料與零件上躍動,而每個手掌上都擁有著七到十二根的長指、或纖細或粗壯或形狀奇詭、扮演著各種工具的替代品。
  妖魔——或者說,是它身上的“腦袋們”——正用某種晦澀的方言向彼此發出尖銳的質問與爭論,形成嘈雜的嗡嗡巨響;但在輸送帶上操作的壹雙雙手臂們從未稍有停歇。
  它每向前邁進壹步,就有閃亮如新的物件從體後的泄口中拋出:那是妖魔吞下的垃圾與廢物,經過加工翻新或再拼接組合的成品。
  寨民們有如跟隨糖果的孩童跟隨在它的身後,隨著每壹次傾吐而山呼、為每壹件排泄物的所有權而撕打。
  補充原材料、再加工、完成產品:這是獨獨屬於妖魔們的進食、消化與排泄,從生到死、循環反復。
  ……
  “妖魔:菲律賓的土司、領主與外包加工商。聯想跳轉:流動工廠/家族傳承/親密無間。”
  數據庫彈出精準的詞條,為這夢魘般的事物提供著解釋。
  但夢裏自然不會有這樣的玩意。種種混淆的意象、摻雜的怪景揉在壹處:這才是人類神經系統的認知、回憶、雜念在快速眼動睡眠裏烹煮出的東西。
  方白鹿不做夢——在他寄宿進這具軀殼之後,曾常如風暴刮卷無常的心智凝聚成了形、化作水泥澆築的檔案館。
  他的記憶整齊劃壹、規規矩矩地在三魂七魄的扇區裏分門別類,隨時等待虛擬神魂的調用——在海上無聊漂泊的時候,他會調取自己四歲半在茶亭路、那破爛兒童公園沙坑裏亂哼的壹首小調;那種幼年午後的含混心境,適合作為慢慢長旅的背景音樂——而且金鐵之軀也不需要睡眠。
  這令人煩悶。不會忘記帶有實感的痛苦,卻又深知曾經的歡愉已是虛妄;只有人類的含糊感受才能在虛無裏塞入壹點平靜。
  但如果他會在午夜發噩夢的話,該會是眼前的這種玩意:扭曲、怪異,卻含帶著人類用手塑出的秩序與位格——妖魔。這樣的怪物才會出現在機械構裝體的夢境裏——變了形的人性加上摻入鋼鐵的橡皮泥……
  “包圍過來了,目標是我們。”
  安本諾拉打斷了他的迷思。
  人群攏成的長圈越攏越近,逐步包裹住沙灘的外沿。越來越多的寨民從棚屋中奔出、以妖魔為中心長長延開。
  在妖魔身後追擠爭奪排泄物的寨民們互相推擠,終於有壹位倒黴者失去了平衡、踉蹌著向前滾倒,摔在妖魔的壹臂之內:從那寨民孤零零的雙腿與肩上嫁接的或蒼老、或稚幼的四顆人頭來看,頭重腳輕且下盤不穩的他,本就不該參與到這場哄搶裏來。
  “啊呀。”
  伴隨著壹聲意義不明的短促驚叫——他(她?他們?)被妖魔叢生的臂膀們掐住、提起,整個拎到輸送帶的上方,到了流水線裏的張張面孔前。
  小寨中湧起滯澀的靜謐——妖魔與自己間的爭吵消失了,環繞著它的人群則像被按下暫停的錄像、陷入了靜止。有輕輕的“得得”聲環繞在寨中,那似乎是牙齒上下敲擊發出的脆響。
  接著……
  妖魔動了起來。
  爭吵停止,而新的工作開始:數十支手臂與數量翻上十倍的手指們彼此配合得親密無間,那是經過無數次協同才能產生的精細操作,流程的行雲流水甚至稱得上華麗——
  它們壹齊撫上寨民的身體:撕去外衣、割開皮膚、取出器官;其中的流暢與順滑能讓強迫癥患者打開流出多巴胺的水龍頭。
  “媽/兒/救/不要——”
  沒有說完的遺言、沒有綿延的慘嚎、沒有持續的呼號、連恐懼激發的劇烈喘息與尖銳合鳴都只維持了壹瞬。
  ……
  壹瞬之間,寨民就沒了蹤影——他軀體的每壹部分都被拆解、分離、別類、處理了。
  沒有潑濺在地的鮮血,動靜脈裏的每壹滴液體、與部分肌肉和脂肪都作為營養,補充進妖魔的眾多口中;沒有四散飛甩的肉塊,每條肌腱都被精心保存進丹劑裏、和當場開始鞣制的皮膚壹同打包,骨骼和韌帶則另外收納;心、肝、脾、肺、腎更需要細致的呵護,與帶著視神經的眼球、中樞神經系統和腦組織齊齊消失進妖魔深處去了。
  ……
  “恭賀友鄰‘岡薩雷斯’壹家,重回陰陽循環!”
  有寨民——似乎是扮演著司儀般的角色——高高吼了壹句,打破了令人尷尬的沈默。
  “大周天!大周天!”
  寨民們中響起異口同聲的歡呼,伴隨著喝彩鼓掌與口哨;還有人將音響高舉、播放起喜慶的舞曲。雖然這看起來不明所以的歡愉熱鬧異常,但環繞著妖魔的圈子如波浪般朝後推擠散開、直到留出足夠的距離;連妖魔拋出的排泄物都沒敢接著撿拾。
  妖魔的百十張口齊齊冒出低郁的嘟囔,海風的腥濕將這低沈和鳴帶向四面八方。這是它作為整體,第壹次口吐能被理解的人言:
  “次品。垃圾素材。進口貨,進口原料在哪裏?”
  ……
  刷拉!
  二妮猛地拔出環首刀,氣流在腳面旁的沙灘上吹出壹條印痕;帶有彈性的鋒刃發出嗡嗡的聲響。突然的異動驚擾了黃五爺的休眠,讓它打了個長且無聊的哈欠。
  她攥緊刀柄的指節捏得發白,嘴唇則不自覺地咧開翻起、露出挫動的白牙,哢哢作響。大睜的雙目盯緊了漫步中的妖魔;就算在百米開外,它的龐然身軀也清晰可辨:
  “……這是什麽東西?”
  方白鹿單膝跪倒在地,膝關節展出伸縮式的長釘貫進沙灘、打入沙堆下的硬土。沙粒太過柔軟,需要足以固定軀幹的支架,才好抗衡神通效能帶來的反震。他校正著外識神估算出的距離差:
  “妖魔啊,菲律賓的大王們:世有其地、世管其民、世統其兵……這只的話?體量壹般,不超過壹百個男女,架構也很老;所以,應該是只能做點生體翻新和電子——”
  “這是……什麽……東西!”
  二妮又重復了壹次問題,截斷方白鹿的解釋。玉筍尖關節上的散熱口張開又合起、向外噴出滾燙的氣霧,灼得她的側臉發紅,但沖不開語氣中的冰涼;而熱帶的烈日也沒有她眼裏的火焰來得熾亮。
  菩薩低眉,金剛怒目——二妮更偏向哪壹種,方白鹿總是知道的。
  他聳了聳肩,邊讓陰雷發生器預熱、邊換了個更精準的回答:
  “世道。這就是世道,二妮。”
  ……
  最近俺腱鞘炎加重,韌帶黏連,導致打字跟受刑壹樣;年末工作又太多、片子剪不完;我寫作方式也不太適合語音輸入,所以拖了很久。過兩天忙完要去用小針刀做分離治療,手就更要歇了,這兩天先試試用語音輸入加修改硬磨壹些章節。不是很滿意,但是著實沒力氣改了,直接整個復制黏貼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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