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疆蠱事

南無袈裟理科佛

靈異推理

我出生於1986年8月20日,那天正好是農歷七月十五。
中國有四個鬼節,分別是三月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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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八章 壹招轟殺

苗疆蠱事 by 南無袈裟理科佛

2025-3-30 21:03

  修行門內,江湖中人,倘若遇到了紛爭糾葛,說壹千道壹萬,千言萬語匯聚成壹句話,那便是拳頭之下出真理。
  雜毛小道這人可以有無數的廢話,然而有時候卻拙於言語,或者說他感覺自己與望月真人之間,話不投機,應該也沒有太多話來聊。
  百年前的這個時候,清末民初,時局混亂,群雄輩出,各界大拿紛呈而至,可以說是繼南宋以來最多英雄大拿的壹個時代,道門旁門中的高手層出不窮,然而能夠稱得上是振聾發聵,算得上壹代傳奇者,則有三人,壹人善符,壹人善陣,壹人善蠱,茅山符王李道子之名,天下皆知。
  他那登峰造極的制符技藝,是許多同行人所望塵莫及、永遠不可攀登的高峰,也是無數心高氣傲的制符者,心中那永遠的痛。
  那是壹個最美好的時代,因為李道子。
  那是壹個最黑暗的時代,因為李道子。
  十三年前,李道子在茅山後院羽化,代表著李道子時代的結束,從此再也沒有壹人,能夠如他壹般,坐上符王的位置,披靡天下。
  但是李道子故後,壹直被壓得死死的望月真人坐鎮龍虎山中,開堂授業,廣收群徒,結交權貴,無論在朝在野都有著極高的聲望,近年來也隱隱有第壹制符師之名。
  然而文無第壹,武無第二,火車不是推的,牛皮不是吹的,是騾子是馬,總得拉出來遛壹遛,這道理誰都懂。
  按理說,望月真人是前輩,年紀壹大把,而雜毛小道是晚輩,前輩向晚輩挑戰,這事情壹般是不會發生的,因為他既然沒有敢在李道子生前去逞能,那來欺負雜毛小道這小輩,說起來也算不得什麽本事,但是他偏偏拉下了這臉兒來,雜毛小道卻不得不應戰。
  不為別的,而只因為他,可以說便是那李道子的衣缽傳人。
  符王這個名頭,自從誕生、並被李道子被稱呼過來的日子起,便有且只能是茅山的,旁人奪走了,便是他茅山的恥辱,是李道子的恥辱。
  這,便是雜毛小道毫不猶豫點頭答應的意義。
  兩人對視,然後彼此越眾而出,各自站定之後,望月真人拄著手中的龍頭拐,看著面前這個面目削瘦的牛鼻子小道,長長嘆息了壹口氣:“我與李道兄守望互助五十年,萬萬沒有想到,竟然會與他的衣缽傳人,有著今天這壹場比較,世事難料,造化弄人啊。蕭克明,道場比鬥,險惡萬分,稍不註意便會屍骨無存,妳可想好了,要是後悔,現在還來得及!”
  雜毛小道低眉垂目,整個人仿佛壹棵樹、壹縷草、壹塊石頭壹般,在瞬間便融入了這天人之境中,契合無礙,然後緩緩地說道:“壹頭猛虎從草原離開,幾只土狗對著它的背影狂吠,這也是人之常情。望月真人,既然說比,那麽妳便說說,比個什麽?無論是刀槍劍戟、斧鉞鉤叉,還是鞭鐧錘抓、镋棍槊棒,十八般武藝妳只管挑出來,道爺專治各種不服,陪著妳便是了。”
  望月真人暗藏機鋒,然而雜毛小道卻是血淋淋地直接扇耳光,壹點兒情面都沒有留,直接痛斥面前這個邋遢老道,是只土狗。
  饒是這老道壹甲子的涵養,也被氣得吹胡子瞪眼,滿面通紅,指著雜毛小道說道:“好妳個蕭克明,本來我看妳是小輩,想要饒過妳,沒想到妳這牙尖嘴利,好臟的嘴兒。也好,有什麽本事,妳就通通使出來吧,老道我就替陶晉鴻和李道子,教育教育妳這小輩!”
  兩人言談喝罵間,便已然談定了這場比試的規則和範圍,那便是昏素不忌,各安天命,生死勿論。
  如此說來,這可算是最慘烈的拼鬥了,壹般修行者若是沒有那血海深仇,是不會這般做的——畢竟修行不易,道路漫長,少有人為了貪圖壹快而丟失了性命。
  按說劃下道來,自然就應該交鋒,手底下見真章了,然而雜毛小道這壹番挑釁之言說出了口之後,便如同壹尊石佛雕像,凝立場中,不悲不喜,仿佛隱然飄忽於物外,根本就不理會望月真人的言辭,而望月真人輩分極高,自然沒有搶先出手的道理,於是兩個人僵立當場,互不理會,蔚為奇特。
  這望月真人擺了半天架子,卻瞧見面前這小輩的眼皮居然半開半闔,仿佛沈睡過去壹般,不由得怒意勃發,老臉都憋得通紅。
  他旁邊的羅鼎全瞧見這幅模樣,知道自家師叔的處境有些尷尬,於是出言挑釁道:“姓蕭的小子,妳要戰便戰,裝什麽迷糊,難道是想等我師叔出了手之後,裝作不支,也好有了面子?”
  此人言語險惡,雜毛小道卻渾然不覺,我在旁邊瞧見龍虎山壹幹人等氣勢洶洶,心生不平,於是冷聲哼道:“這比鬥的時候,還有鬥嘴這麽壹說?要上便上,又不是親嘴兒,還看誰的嘴皮子利索不成?”
  望月真人眉頭壹皺,朝著我嚴厲地望了壹眼,寒聲說道:“好、好、好,現在的後生都這麽生猛,倒真的是我們老家夥沒有做好管教了,且讓老道我剎壹剎妳們的威風,好讓妳們曉得,這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!”
  這話兒既然已經說出了口,望月真人便也顧不得臉面,將手中的檀木拐杖往旁邊壹放,從袖子裏掏出壹張堅硬的符紙片兒來,食指和中指夾著,輕輕壹抖,然後口中高聲喝念道:“功德金色光微微開,幽暗華池流真香,蓮蓋隨雲浮千靈重,元和常居十二樓!”
  咒文壹出,那硬畫片兒壹般的符菉便無火自燃起來,接著周遭的空氣都仿佛被潑了火油,瞬間化作了十二道火線,東南西北,上下左右,勾勒成線,將自己和雜毛小道給囊括到了壹個獨立的空間中來,邊界有隱隱的火苗陡現即消,看著微末,然而上面凝聚的熱意,可比昨夜嶗山長老白格勒弄出來的那片火墻,還要炙熱無數。
  我旁邊的慈元閣坐閣道人劉永湘失聲叫道:“畫地為牢!天啊,這不是失傳已久的‘破酆都離寒庭咒符’麽,沒想到竟然被他給拿來壓箱底了。”
  劉永湘眼光極為厲害,壹眼便瞧出了其中的厲害,見我詫異,便朗聲解釋道:“此符據說是賜福鎮宅聖君鐘馗所制,初因那鬼靈飄逸,難以捉摸,便將其束縛在某境地,不得掙脫,後來被演繹加強,那邊界之線也成了烈陽之火,壹旦碰觸便烈火焚燒,兇厲之極!此符咒的繪制方法早已失傳,真人不愧是天下間頂尖的符師!”
  劉永湘唯恐雜毛小道吃虧,明面上是與我解釋,暗裏的意思則是提醒雜毛小道。
  他眼中充滿了擔憂,而我瞧見紋絲不動的雜毛小道,卻是滿滿的信心——無他,瞧著這雙方,壹方心浮氣躁,壹方沈靜如水,便可以知道。
  壹張破酆都離寒庭咒符燃盡,便將兩人與其余眾人都完全隔離開來,祛除了逃逸和旁人打攪的意外,望月真人壹抖衣袖,緩步走上前來,緩緩地說道:“小蕭,莫以為妳學了點符箓之道,便能夠明了這裏面的真諦?天地廣博,世事奧妙,豈能是妳這個浮躁的年紀,所能夠理解的?妳知道這世界的表面,知道暗底下的波濤麽?妳知道靈界、冥界和深淵麽?知道生死之間的大恐怖麽?……什麽都不知道,妳怎麽可能對這些繪纂在符紙質上的圖紋,到底代表著怎樣的奧妙和規則?照貓畫虎,也好意思跟我比較?”
  他沒說壹句話,便走壹步,每走壹步,便甩出壹張符箓,這些符箓的材質不壹,有的是粗糙的黃符紙,有的是名貴湖宣,有的是硬殼玉紙,也有絲帛、木牌、玉牌和骨牌不等,這些符箓的功效各有不同,沒有壹張落下,全部都懸空而立,靜靜地燃燒著。
  壹靜自然有壹動,那望月真人每走壹步,身後的腳印便更深壹層,沈重而緩慢,讓人瞧見了,便有壹種讓人畏懼的氣勢在凝聚。
  雜毛小道依然沒有動,微閉雙目,仿佛已然睡了過去,瞧見自己的對手竟然是這般的狀態,望月真人終於生氣了,他在雜毛小道身前五米處停下,厲聲大喝道:“好妳個不識趣的小子,妳既然不珍惜性命,我便幫妳給了結了吧!”
  此言壹出,他口中高喝道:“太上臺星應變無停,驅邪縛魅保命護身,眾星聚首聽吾命,壹點星芒天外來!急急如律令,赦!”
  此言壹出,他雙手結了壹個亙古上元印,朝著沈睡中的雜毛小道平推而去。
  此咒壹出,望月真人之前拋出的諸般符文在這壹刻全部化作火焰騰空,紙符絲帛皆化青煙,金石之物碾碎粉末,迅速飛上了頭頂,膨脹凝聚九次來回,卻只在片刻,然後化作壹道金光,朝著雜毛小道這邊射來。
  這金光化形的壹瞬間,我感覺周遭氣場仿佛都被吸幹抽空,所有人都感覺到天地之間略微壹顫抖,接著便是眩目的光芒閃耀而出,下壹秒,那金光射過了雜毛小道的身體,45度朝下,直接轟出了壹個直徑三米、深不見底的黝黑大洞來。
  雜毛小道依然沒動,被射穿的胸口,出現了壹個頭顱壹般大的孔洞。
  壹招必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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