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樓如此多驕

嗷世巔鋒

歷史軍事

半夢半醒間,陳瑞就覺著頭痛欲裂,他只當是宿醉的緣故,於是掙紮著想要起身,誰知腰上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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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百三十壹章 再婚【終】

紅樓如此多驕 by 嗷世巔鋒

2024-2-17 20:27

  卻說賈母壹見寶玉那瘌痢頭,當即兩眼壹翻向後便倒,虧得鴛鴦壹直攙著她的胳膊,雖沒能完全阻住她後仰,但好歹是緩了緩,隨後彩雲彩霞琥珀玻璃壹擁而上,幾乎是把她憑空擡了起來。
  眼見這老太太雙目緊閉面如金紙壹般,王夫人和賈寶玉盡皆慌了手腳,還是薛寶釵當機立斷的指揮道:“快、快把老太太擡到床上來!”
  說著,轉身將那最上層的褥子左折右疊,連同上面數不清的棗子、花生、桂圓、蓮子,全都壹股腦的卷起來丟到了地上。
  等把丫鬟們七手八腳將老太太弄到床上,王夫人也總算是回過神來了,連聲吩咐道:“彩霞,快讓周管家去請大夫來!”
  寶釵緊跟著又補了壹句:“讓他走後門,別驚動了前面的賓客。”
  這時候賈寶玉也從渾渾噩噩中清醒過來,猛地撲到床前,抓著老太太的手嚎啕道:“老太太、老太太,妳睜睜眼啊!”
  “壹邊去!”
  見他這時候才知道來放馬後炮,王夫人氣的擡腿踹了他壹腳,咬牙切齒道:“老太太就是緩過來,看見妳也得再背過氣去!”
  這壹腳其實沒什麽力道,但寶玉聽母親這話,也覺得有理,於是順勢滾到了床尾,改為抱著老太太的腳哭天抹淚。
  “二爺小聲些!”
  鴛鴦回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,然後就開始給老太太掐人中、揉胸口,又讓彩雲沏了參茶放壹旁預備著。
  王夫人見狀越發放心堵,邊看鴛鴦盡力施救,邊揉自己的太陽穴。
  薛寶釵見此,又湊到近前悄聲提點道:“是不是該派人去通知老爺壹聲?”
  王夫人這才忙又派人去前院知會賈政。
  等鋪派下去之後,她掃了眼寶釵,心下是五味雜陳,從這臨危不亂就能看出自己並沒有選錯兒媳婦,可怎奈何這討債鬼……
  其實剛才她是有心要遷怒寶釵的,畢竟方才揭破這事兒的是鶯兒,是寶釵的陪嫁丫鬟,且又是為了給寶釵打抱不平,才會將事情抖落出來的。
  但因被兒子氣的腦仁疼,壹時就沒顧上沖寶釵發泄。
  如今稍稍冷靜之後,又見寶釵處事不驚的做派,王夫人登時又轉了主意,拉著寶釵到壹旁悄聲道:“方才屋裏都有誰瞧見了?待會兒把人都喊到外間,容我仔細交代幾句,萬不能讓這事兒傳揚出去壞了妳的名聲。”
  薛寶釵聽她言語中隱有回護之意,心中正覺溫暖,忽又聽王夫人話鋒壹轉:“本來就是小孩子使性子的事兒,偏鬧的這麽大,以後可萬萬不能再這般了!”
  寶釵頓時明白了,她回護自己的同時,其實也是希望借此施壓,讓自己不再跟寶玉‘使性子’。
  然而經此壹役,寶釵對寶玉非但已經徹底失望,甚至於到了深惡痛絕的地步,如何還肯與他重歸於好?
  但若是當面拒絕的話,只憑老太太今日驚厥壹事,王夫人這做婆婆的便有百般借口整治自己。
  故此寶釵索性將頭壹低,抹著淚委屈道:“太太當真覺得是我在使小性子?”
  “這……”
  王夫人畢竟也不好睜著眼睛說瞎話,寶釵今兒可說是受盡了委屈,即便最後在老太太面前不肯和解,那也絕對是有情可原的。
  當即態度又軟了些,拉著寶釵的手道:“唉,我知道妳今兒受了天大的委屈,可誰讓咱們娘倆攤上這麽個討債鬼呢?妳如今既然已經過了門,總不能壹直這麽鬧下去吧?”
  說著,又沖賈寶玉呵斥道:“孽障,妳還楞著做什麽,還不快給妳媳婦賠個不是!”
  話音未落,賈寶玉噗通壹聲就跪倒在地,拿頭往腳踏上連磕了三下,道:“寶姐姐,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,我、我以後再不惹妳生氣了!”
  若論對女人低聲下氣賠不是的經驗,那他賈寶玉在京城裏絕對是名列前茅,此時眼淚鼻涕混成壹塊兒,瞧著要多真誠就有多真誠。
  薛寶釵以前也曾見他對林妹妹如此,當時只感嘆他用情至深,甚至不惜自降身價亂了尊卑,現如今瞧他用在自己身上,卻怎麽瞧怎麽覺得面目可憎其心可誅。
  若寶玉是在老太太驚厥之後,才幡然悔悟的倒還罷了,問題是早在老太太趕到之前,他便已經改了主意,甚至還想裝作什麽事情都沒發生壹樣,跑來同自己親近。
  而且就在剛剛不久前,自己讓他立誓再不言林黛玉,他還推三阻四的不肯做出承諾,如今卻又賭咒發誓說再也不會讓自己生氣……
  如此朝令夕改說變就變,將人生大事視同兒戲壹般,卻還讓自己怎麽去相信他?
  正猶豫該如何婉拒,又不至於徹底惹惱王夫人,忽就聽外面壹聲爆喝:“那小畜生在哪兒呢?!”
  話音未落,賈政已經抄著雞毛撣子沖了進來,見到寶玉正跪伏在床前,立刻掄圓了抽在他背上,罵道:“不孝的東西,妳這時候才知道愧悔有什麽用,早幹什麽去了!”
  說著,就勢左左右右又來了四下,硬是湊了個閃電五連鞭。
  賈寶玉即不敢躲閃,又不敢明說自己是在跪寶姐姐,當下只能弓著背,縮頭烏龜似的抱著腦袋,‘哎呦、哎呦’的痛呼連連。
  薛寶釵急忙拉著王夫人起身勸阻,心下卻是暗暗松了壹口氣。
  就這般好壹通雞飛狗跳,直到兩位大夫就近被接了來,賈政這才棄了雞毛撣子,將兩位大夫迎進來診治。
  趁著兩位大夫望聞問切的時候,薛寶釵抽空尋到鶯兒身旁,指著外面道:“妳去外面給我跪好了,沒我的話不準起來!”
  這看似是責罰,實則是回護,畢竟惹出這麽大的亂子,若是等著王夫人或者賈政出面懲罰,還不定會是怎麽樣的局面。
  但薛寶釵私下裏先罰了她,王夫人和賈政就不好在越過寶釵,直接發落了。
  鶯兒自然明白這其中的道理。
  她方才見老太太氣的昏過去,也嚇了個六魂無主,唯恐自己要給老太太陪葬,如今見姑娘承受如此壓力,還肯回護自己,只感動眼泛淚花。
  連磕了三個頭,這才自去外面罰跪。
  而這會兒的功夫,兩位大夫在賈政的再三催促下,也已經給出了壹致診斷——今晚上很是兇險,若是早上之前能醒過來倒還罷了,若是醒不過來,怕就可以直接準備後事了。
  賈政聽了悲從中來,跪倒在寶玉先前曾跪過的地方,抓著賈母的胳膊連連哭喊‘母親’。
  見他如此,自然也沒人敢提議把老太太擡回去,給小兩口滕地方,於是這新婚當夜,洞房裏便堂而皇之的躺了個七旬老太。
  寶玉身為始作俑者,自然也只能跪在賈政身後,壹會兒楞怔壹會兒抽噎的,有他父子兩個做表率,這紅燭之下盡是悲聲壹片。
  ……
  轉過天早上。
  尤氏從榮寧二府中間的巷道,轉入許久不曾營業的單獨小院當裏,還不等進到屋內,就聽裏面兒媳許氏正大唱返場小段。
  她暗罵了聲‘小浪蹄子’,然後毫不避諱的推門闖了進去。
  聽到開門聲,焦順百忙之中擡起頭來,好奇的問:“老太太死了沒?”
  “沒,寅正【淩晨四點】剛過就醒過來了。”
  尤氏麻利的蹬掉鞋子、褪去襪子,將涼颼颼的手腳全都懟到了兒媳婦熱烘烘汗津津的身子上,冰的許氏連打了幾個擺子,帶挈的焦順直呼爽利的緊。
  尤氏這才又繼續道:“我去了沒能見著老太太,但聽說醒是醒過來了,卻已經連人都已經不認清楚了,說話更是顛三倒四的,估摸著都未必能撐過這個冬天。”
  焦順邊疾風驟雨,邊微微喘息著道:“那新郎官和新娘子怎麽樣了,可曾受了什麽責罰?”
  “哼~”
  尤氏嗤鼻壹聲,順勢在焦順胳膊上掐了把,酸聲道:“什麽新郎官兒,我看妳滿心惦念的都是新娘子吧?!”
  焦順卻不答話,低著頭努著勁兒,好半晌才慵懶答道:“誰說的,老子現在就敢對天發誓,我這會兒絕沒有惦念她。”
  尤氏又氣又笑,手腳並用將他從軟泥也似的許氏身上踹下去,沒好氣道:“妳既然沒惦念著人家,那我幹脆就不說了!”
  “不說就不說吧。”
  焦順四仰八叉躺好,閉著眼睛道:“左右我過壹會兒也要去登門探病,到時候怎麽個情況壹眼便知。”
  “還說妳沒惦念著!”
  尤氏也跟著從許氏身上爬過去,硬是擠到中間隔開二人,然後摟著焦順壹條胳膊道:“有沒有責罰不知道,但我瞧寶釵這回是徹底死心了,當著外人的面也不假辭色——不過妳要真是存了那賊心爛腸,那最好早些下手,遲些可就晚了。”
  “怎麽?”
  焦順壹下子睜眼了眼睛:“還有嗆行的?”
  “妳當別人都跟妳似的,愛幹這偷雞摸狗的勾當?”
  尤氏又掐了他壹把,道:“我是說寶玉,他壹貫就那毛病,漂亮姑娘越是對他不假辭色,他就越是上趕著噓寒問暖——寶丫頭沒死心的時候,他拿人家當根兒草,如今寶釵死了心,他又上趕著把人家當寶貝了。”
  “聽說昨晚上大太太問起緣由時,他把罪過全都攬到自己頭上了——妳說要是早有這份擔當,林丫頭還能落得壹個人遠走他鄉的下場?”
  “這麽說……”
  焦順沈吟道:“妳是怕他兩個破鏡重圓重修舊好?”
  “我怕什麽,是妳怕!”
  尤氏更正了,又道:“俗話說好女怕纏郎,何況他們又是正經夫妻,照這麽下去,早早晚晚還不得……”
  “怎麽聽妳這意思,倒像是慫恿著我出手似的?”
  “我不慫恿,妳難道就不出手了?”
  鬥了幾句嘴,焦順眼見天光大亮,索性起身拿毛巾簡單清理了壹下,然後邊穿衣服邊囑咐尤氏:“妳去讓人備壹輛馬車,最好是樸素些別太招搖的——不要車夫,待會我自己駕車。”
  “妳這又是要去哪兒?”
  尤氏也擁著被子坐起來,因懶怠的幫焦順穿衣洗漱,便推搡著催促著讓兒媳婦許氏起來伺候。
  許氏手腳酸軟不說,連意識都還在發飄,但被婆婆連聲催促也不敢不從,只能勉力披著衣裳下了地,說是伺候焦順穿衣服,其實根本就是把自己掛到了焦順身上。
  焦順不耐煩的把她橫抱起來,又拋回了床上,順口答道:“妳管呢,我讓妳去預備,自然有預備的道理。”
  “呸~指定又是去偷雞摸狗!”
  尤氏啐了壹聲,趿著鞋下了地,自去府裏安排不提。
  兩刻鐘後,焦順道貌岸然的辭別了賈珍,正往外走呢,就被賈蓉涎著臉攔下,詢問該如何布置暗房、又在那裏才能買到照相機。
  “怎麽,妳對這東西當真有興趣?”
  焦順頗為意外,還當是引發了賈蓉攝影熱情呢,遂道:“那這樣吧,等回頭我安排人過來,幫妳把照相的那壹套東西布置好,再手把手教妳怎麽操作。”
  “多謝叔叔、多謝叔叔!”
  賈蓉大喜,連連作揖道謝,最後不忘邀請道:“等小侄學的差不多了,還請叔叔親來指教壹番。”
  “好說、好說。”
  焦順打著哈哈敷衍完賈蓉,便獨自駕車直奔桃花巷蘇宅。
  雖然薛寶釵不是壹般女子,好女怕纏郎的定律在她身上多半不好用,但不怕壹萬只怕萬壹,這好容易得了機會,要是還沒來得及下手,這金玉良緣就又重歸舊好了,自己豈不空歡喜壹場?
  為了避免出現這種情況,焦順決定提前上個保險。
  寶玉不是已經知道,林妹妹有可能還在京城嗎?那就繼續加深他的印象,讓他聽得到、看得見【書信】,卻就是夠不著!
  這壹來,他還能全心全意的去跪舔寶釵嗎?
  到時候三心二意朝秦暮楚的,只會讓寶釵愈發厭煩他!
  當然了,具體該如何操作還要從長計議,今兒焦順趕去桃花巷,是準備先拿賈母的病情做個鋪墊——總要林黛玉主動與榮國府產生接觸,自己才好從中作梗兩頭討便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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